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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一年多,时令到了深秋。
江州地界的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,泥道泥泞不堪。
这天午後,两辆从江南逃难过来的旧牛车在渡口避雨。车上的老客商满身烂泥,坐在茶棚里,就着劣酒撕扯着乾肉,满脸都是大灾过後的疲惫与晦气,嘴里骂骂咧咧地念叨着江南战事的闲话:
“……江南算是彻底打烂了!方腊那夥魔头凶得很,朝廷派了前两年梁山的那帮贼寇去硬啃,听说杀得满江都是死屍!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大头领死了一大堆!各种惨状,活着回京的折了胳膊断了腿也很多,还有几个出家当了和尚道士!”
客商喝了一口热酒,摇着头咂嘴:
“打到最後,方腊是捉住了,可梁山这边差不多也打光了!大寨主宋江好不容易挣了个官做,听说调去楚州当甚麽安抚使,前阵子楚州那边传出信来,宋江在官衙里暴毙了,连带着那个常年跟着他、使大斧头的黑大汉,也一起死在了任上!草草埋在城外荒洼子里,连个回乡归葬的体面都没落着!”
客商们吃完了饭,付了铜钱,赶着牛车顶着细雨慢慢渡江去了。
茶棚外的雨越下越大,敲打在枯黄的芦苇叶上,发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。
马大脖子从隔壁铁匠棚走过来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火钳,脸色煞白,两只牛眼直勾勾地看着空荡荡的雨水渡口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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