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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,她摘下眼镜,很轻地,放在桌上。
「林以恒。」
「……嗯。」
「这一篇,」她说,「我读到你了。」
七个字。
林以恒坐在那张椅子上,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三年来,那行红色的「读不到你自己」,像一根扎在他身上、他自己都拔不掉的刺。他一直以为,那是在说他文笔不好、技巧不够、感情不足——後来他才慢慢懂,那说的根本不是作文。
而现在,同一个人,用同样轻的语气,把那句话,反过来说了一次。
「老师……」他的声音有点哑,「这样写,是对的吗?」
「什麽叫对的?」
「我没有用任何一个技巧。」他说,「开头很白,没有名言,结尾也没有昇华。就是……一些很琐碎的东西。一张床,一条胶带,一碗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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