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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合上名册的那一刻，娄小乙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个老兄弟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名字抹了。自今夜起，大宋的黄册里没有咱们，梁山泊的名录里也没有咱们。分了盘缠，收拾行囊。等大军明早一开拔，咱们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马大脖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，用力点了点头；黄耗子裂开嘴无声地笑了，两只眼里满是劫後余生的贪婪与庆幸；孙铁锤默默闭上了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旱菸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滔天的大洪流滚滚扑向毁灭的前夜，这五条卑微如泥土的蝼蚁，在黑暗的洞穴深处，用最决绝、最隐秘的一笔，悄然撕碎了套在脖子上的死囚绞索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整座梁山泊陷入了一场天翻地覆的毁灭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卒们奉了军令，抡起生铁大斧、生铁大锤，亲手去拆毁那座他们生活、护卫了十几年的水泊山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轰隆隆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关的巨石寨门被绞盘拉倒，重重砸在地上，崩起漫天白色的石灰烟尘；

        二关的望楼被生生锯断了立柱，带着撕裂风声的巨响倾覆在泥地里，摔成了漫天的碎木屑；

        水关两侧那些抵御了无数次官军围剿的生铁水桩、暗堡栅栏，被粗麻绳套住，一根接一根连根拔起，扔在岸边当柴烧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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