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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艘艘曾在水底击沉高俅钜舰的快艇轻舟,被泼上火油,在金沙滩浅水处燃起了熊熊大火,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!
亲手自毁长城,亲手斩断自个儿所有的退路与生机。
数万名披着红锦官袍的小卒与家眷,在大头领们的驱赶下,推着大车,排成了数十里长的蜿蜒长龙,像是一羣失去了巢穴的庞大蚁羣,乱哄哄地踏上了通往东京的泥泞官道。
忠义堂前,那面高高飘扬了数年之久的“替天行道”杏黄大纛,终於在哀伤沉闷的号角声中,被缓缓降了下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大宋朝廷那一面明黄色的天子统兵黄龙旗。
娄小乙背着一个小小的旧粗布包袱,站在退了潮的金沙滩浅滩边。
潮水退去,露出了黑臭黏稠的淤泥,泥坑里还半埋着去年水战时留下的焦黑碎木板和腐烂白骨。
身後,是大军开拔远去的漫天尘土与嘈杂人声;
身前,是空荡荡、满目疮痍、再无半点生气的八百里水泊残墟。
娄小乙缓缓伸出粗糙的大手,探入怀里最深、最贴近心口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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