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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开门，出去，把门带上，门带上以后她在走廊里站了两秒，走到楼梯口，回头看了一眼机房口，机房口的凉风往外走，走到走廊中段，跟大厅的热气撞在一起，撞成一团一团的水汽。监控室的灯亮着，小周趴在桌上睡着了，脸压着一张压好的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六点二十，苏红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起来，先摸枕头底下的手机，闺女的消息：妈，我今天在学校，你不用接。她把手机塞回去，下床，穿鞋，走到柜台，把抽屉打开，把硬皮本子拿出来，翻开那一页，三十七道横线，一道一道，横线底下空着。她把本子合上，手指头在封面上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厅里剩二十几个人，一半在睡，键盘声稀了。后厅八个位子全空着，椅子上一排外套，脚底下一排拖鞋摆齐。老陈从楼上下来，走到柜台前头，把杯子搁在柜台上：红姐，我眯够了，我六点守，你睡回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：陈叔，我守，你回去接着眯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陈说好，走两步回头：红姐，今夜这一页清了，你今早脸上有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：我今早没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陈说：你笑了，你眼睛弯了，我看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没接话，她把柜台上的账本摞好，摞完抬头看门口。门口那张红纸海报让早上的太阳照着，红纸红得发亮，红纸底下那一行小字她昨天亲手写的：欠费的今夜全清，本人到场签字，签完这一页翻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本子锁进抽屉，钥匙挂在脖子上，走出去，把卷帘门往上拉，拉到顶，后巷的野猫从门底下窜出去，街上的早点摊在对面冒白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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