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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：姐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说：那一千八你别还，你每个月从流水里挪，挪完为止，你挪完那天你请我吃红烧肉，我上回给你做了，你回请我，咱们两清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：两清，我请你吃两回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说：两回不行，一回，两回我又欠你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笑了，笑得眼睛弯，笑得气从鼻子里出来。她说：姐，一回，我请你吃一年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说：一年不行，一年我天天来查账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蝶在行军床上说：姨，红姐，我六点喊你们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说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六点差一刻，阿蝶的闹钟在枕头底下响了一声，她伸手按掉，坐起来，先把苏红身上的被子拉上，拉到胸口，再把苏兰的短袖从椅背上取下来搭在她手边，然后下床，穿靴子，穿靴子的时候她的脚在地板上蹭了两下才穿进去。她把工牌从门后的钉子上取下来，挂在脖子上，把课本从窗台上收进包里，把包带子往肩上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：苏红睡在靠墙那一头，被子拉到胸口，脸上那块皮松下来了，睡着的样子比醒着年轻；苏兰睡在外头那一头，短袖的下摆捋得平，头发散在枕头上，散得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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