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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十六个辇夫抬着九龙金辇，从太和殿前的御道出发。

        辇速很慢。走一步晃一下。金丝帷幔跟着晃，帷幔上的龙凤绣纹在昏暗的辇内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声音远远地传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先是鼓。鼓声从御道两侧的鼓架上擂出来，一通接一通，震得辇壁都在抖。然后是钟。编钟从太和殿的钟楼上敲下来，钟声穿过整个前朝，往宫墙外面扩。

        辇出了宫门。

        街上的声音涌进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万岁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一个人在喊。是一条街的人在喊。从宫门口到朱雀大街的尽头，百姓跪了一路。声浪从远处推过来，一层叠一层，叠到最后变成了一堵声音做的墙，闷闷地压在辇顶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枝意的脊背挺得更直了。手心在出汗，攥着裙摆的手指滑腻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寂坐在她左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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