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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裴寂站在辇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穿了冕服。跟昨晚假山后面那个人完全不一样。十二旒冕冠压在头顶，旒珠垂到了眉心下面，把他的眉眼半遮半掩。玄衣纁裳，肩上绣着日月星辰，下摆的龙纹金线在日光下烧得人眼疼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枝意走下台阶。四尺裙摆在台阶上拖着，两个宫女弯着腰跟在后面托裙尾。她走一步停一步，凤冠重，裙摆沉，腰封勒，每一步都得把力气从脚心往上提，撑着脊椎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辇前，她站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寂伸出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虚扶。是实打实地握住了她的手。五根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，掌心干燥，力道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被他拉上了辇。

        帷幔落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光一下子被隔绝了。金丝帷幔从辇顶四面垂到地面，里头的空间比她想的大。两张并排的龙凤座椅，椅面铺了明黄锦垫，椅背上雕着龙凤呈祥。座椅中间搁了一张小几，几上摆着两盏茶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枝意在凤座上坐下来。凤冠的重量终于从脖子转移到了椅背上，她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辇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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