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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十一点半，散席。英雄们往外走，索尔喝趴了，被巴顿和猎鹰一边一个架着走，索尔的脚在地上拖，拖出一道湿印。美国队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那道门，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赵铁，点了个头，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托尼·斯塔克在门口掏出一张卡，递给食堂小工，说今晚全记我账上。小工说先生今晚没人记账。托尼说那就记保洁班账上，记他们加班。小工说加班走流程。托尼说行，走流程。

        梅·哈特利站在包间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单子，单子折成四折，边上磨得起毛。她把单子塞进兜里，兜里还有一小瓶油，瓶子是塑料的，标签撕了，里面剩小半瓶。

        赵铁推车进来收桌，收杯，收空瓶，收剩菜。收到最后一只杯的时候，杯底剩一口白酒，他端起来，闻了闻，倒了，倒进桶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推车推到门口，他把拖把从架子上取下来，涮干净，甩干，甩出一片水星子。他把地拖了，桌上滴下来的酒，地上踩出来的油，拖完留下一条一条的湿痕，湿痕在灯下反光，从圆桌一直反到那道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门里小屋的床上，床单皱成一团，皱成一团的床单上三滴白洇成三个圆，圆的边上泛着黄，还有一大摊油印，油印里压着两个肩胛的灰印，和两个膝盖的印。

        赵铁把床单扯下来，卷成一卷，抱出去，扔进脏衣车。脏衣车满了，他压了压，压下去一半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上午，他去财务查账。财务的人从后门走了，后门的人说甘主管早上请病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财务门口，手里捏着那张单子，单子上那个勾还在，勾的最后一笔拖出去半寸。

        隔了两天，饷打到卡上，加班费一栏有数，数跟他算的一样，一个子不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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