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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先吃了再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接过来，打开，里面是一盒药，和一张收据。她把药盒拿出来，翻到背面，把那行小小的字读了一遍，又读了一遍。她其实什麽也没读进去，只是需要手里有东西捧着，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麽慌。她把药盒放在茶几上，站起身，走到饮水机旁边，倒了一杯水，然後把那颗药拿出来，放进嘴里，就着水，吞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药片很小，可是那东西一路滑下去的时候，在胸口这里，卡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放下杯子，转过身来看他。他站在那里，隔着半个房间，看着她。他们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，然後她发现，他的眼神变了——不是变大，而是变深，像是有人把一盏灯的亮度调低了，让房间里所有的光，都往一个地方聚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了，」她说，声音有点虚，「现在什麽事都没有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又说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：「没有病，不会怀孕，什麽都不用担心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又往前走了一步。茶几挡在他们中间，他绕过它，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在给自己时间确认什麽。她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，忽然发现，他们之间那堵墙，原来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水泥墙，而是一层纸——一层他们刚才用一个下午、一顿宵夜、一通电话，一点一点浸湿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她面前，停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对，」他低头看她，声音还是平的，可是她能听到底下那层滚烫的暗流，「什麽都不用担心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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