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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听懂了。他是说，现在还来得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块石头，轻轻地，落在水面上。她以为会溅起很大的水花，可是没有，只是静静地沉下去，在水底留下一圈一圈的波纹。她坐在那里，看着他，忽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，不知道什麽时候，已经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呢？」她问，声音有点哑，「你要现在去买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用，」他说着，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，然後把听筒贴到耳边。她看着他，看着他开口，用一种她从没听过的、极度客气的语气，对着电话那一头说：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好，这里是一二零七房。想麻烦你们一件事——能不能帮我们去附近药房买一盒事後药？对，就是那个。送到房间来就好，钱先记在房帐上，谢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床沿，听着他挂断电话，然後放下手机，转过头来看她。他没有笑，可是她看得出来，他眼里那层平的冰，底下有什麽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五分钟，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五分钟里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床沿，他坐在她对面那把椅子上，隔着一张茶几，两双眼睛都落在那一扇门上。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，每一次她都以为是药房的人来了，可是每一次脚步声都只是路过，然後远去。她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得她自己都觉得可笑——他们刚才在床上滚了那麽久，什麽都做了，现在却为了一盒药，紧张得像两个第一次约会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门铃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起身去开门。她听见他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，然後是纸袋摩擦的声音，然後门关上了。他走回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纸袋，递到她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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