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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影当初说“王爷请刑部暂缓半月,待文书完备再行发配”,如今候期已快到了。
那道流放文书随时会发出来,她会被押出盛京城,流放到她不知道的地方去。
她不知道自己会被押到何处,也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回盛京。
她只知道她走之前,不能让程洵等在一道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里。
她提笔,蘸了墨,落字:“程洵,信已收到。我身上的案子b想象中更复杂,十日之期恐难如约。你不要等我。秋闱在即,你只管安心备考。你若考上了,才是对我最好的交代。葡萄藤你替我看着,替我浇水,替我搭架子。若我还能回来,我自然会去看它。”
写完后,她将信纸平摊在案上,等它晾g。
然后她从妆案下的暗格里取出那枚碎了的玉章,细细抚m0,再收入袖中。
她的腕骨内侧——程洵那两张字条还在,粗纸的棱角磨着她的皮肤。
她站起来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暮sE落了,窗台上的青瓷碗沿上放着那只紫砂小盅,里面盛着今夜新换的补汤——参汤、红枣、枸杞、当归,炖了整整一个下午的,盅壁温热。
旁边的青瓷瓶里依旧放着一枝新梅枝上,花bA0是浅红的,nEnG得像初生婴儿的指尖。
她端起那只小盅喝了一口,参汤的暖意从舌根漫进喉咙,苦后回甘的余味在唇齿间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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