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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进屋,用手电筒照着配电箱检查了十分钟,换了一个保险丝,电没来——是整个区域停电,不是我们家的问题。可是他检查完,没有走。他说外面风太大,翻墙会Si,走大门也会Si,所以他要在我们家避难。
「你刚刚就是冒着Si翻过来的。」我指出。
「来的时候风b较小。」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谎,语速慢了半拍。
於是,凌晨一点,青石街四十七号的客厅里,烛光摇摇晃晃,桌上摆着我泡的两碗泡面,面的热气和蜡烛的光搅在一起。外面天崩地裂,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、面的香气,和一个Sh了半边的江迟。
那碗泡面,是我随手煮的。可是热气蒸腾上来,混着蜡烛的味道,混着窗外的风雨声,竟有一种奇异的、让人安心的温暖。江迟坐在桌子对面,还是他小时候坐的那个位置。十年了,这个位置空了十年,此刻,被他重新坐了回来,严丝合缝,像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我丢给他一条毛巾。他悠悠地擦头发,擦到一半停下来,看着桌上的烛火。
「像不像那年?」他冷不防说。
我知道他说哪年。国三那年的中台,也是停电,也是这张桌子。那时候他爸妈加班回不来,他一个人在家,是我爷爷把他捞过来吃饭的。那晚我们两个就着烛光写作业,写到睡着,第二天醒来,两个人头对头趴在桌上,中间隔着一盒吃完的饼乾。
那年的画面,此刻在烛光里,一格一格地浮了上来。窗外一样的狂风暴雨,桌上一样的两碗泡面,一样的两根蜡烛。那时候我们一起写作业,写着写着就睡着了。第二天醒来,两个人头对头趴在桌上,中间隔着一盒吃完的饼乾,还有——现在想起来——一段谁都没有说破的、十五岁的心事。
「不像。」我说,「那年你b较矮。」
「那年你b较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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