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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攻一夜没睡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亮之后，他从床上坐起来，腿已经麻了。他扶了一下墙，等那阵麻劲儿过去，才慢慢直起身。卧室门还关着，门缝下面那线反光已经淡了，像水干了。他拉开门，客厅空荡荡的，地板上没水，也没泥，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客厅中间，抬头看了一圈。灯还亮着，是他自己开的。茶几上有一杯水，是昨晚他给自己倒的。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水凉了，有股怪味，像河里的石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杯子，给秘书发了条消息，说今天不去公司。然后他坐进沙发，靠着椅背，闭上眼。没有睡意，脑子里全是昨晚那种声音。嗒，嗒，嗒。像有人在他的神经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重新睁开眼，拿起手机，翻了很久通讯录。最后打给一个叫老周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是他父亲以前认识的风水先生，后来年纪大了，不干了。攻向来不信这些，但家里老宅子有些事，当年是老周帮着摆平的。攻叫老周帮忙介绍个懂行的人，老周在电话里笑了：“你不是最不信这个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攻没笑，只说要看得懂真东西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给了一个地址。

        午后，攻开车去了。地方在城北一条旧巷子里，车开不进去，他下车走了段路。巷子很窄，两边是老旧的灰砖墙，墙根长着青苔。门是木门，没挂牌，只贴着一副褪了色的红纸。他敲了门，里面半天没应。他耐着性子站在门口，太阳很大，背上的衬衫被汗浸湿了一小块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老头，干瘦，花白头发，穿着布衫，脚上一双旧布鞋。眼睛不大，目光很深。他上下打量攻一眼，没说话，往旁边让了让。攻走进去，屋里很暗，有股檀香混着陈年药材的气味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头给他倒了杯茶。攻没碰，开门见山：“我家里，多了个人。”停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是活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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