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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傍晚，市场南门外的路灯已陆续亮起。小萍把测风用的纸羽cHa回袖袋，转了转露在袋口外的杆尾，道：「明日若市场没有补发检核通知，我就不进事故室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木延思将核准携出的测试读数复页、课程表抄本、未签署的分类草稿，以及小萍观察纪录的副本收入公文袋。正卷与原始读数则留在了市场封存室。他随後道：「教师的处置只定到下一次低风练习。市场可能在练习前补开检核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萍道：「那是明日的事。你今晚先回去好好吃饭。」她走下南街前回头挥手，纸羽随着动作偏向了一侧。木延思目送她穿过两座摊棚，才提着公文袋往东城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街上的商铺陆续收起了幌子。木延思沿路仍想着分类表最後空着的那一栏。定界压低教师接管线轴的反应时，侧风判断的能力也会跟着变慢；这件事处理到现在，仍没有一个能乾净填进既有分类的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路过鞋铺时，一名孩子坐在石阶上缠绕靴口的细带，绳头滑开了好几次。站在旁边的妇人只在他弄错时提醒一句，始终没有伸手帮他。孩子最後绑出了一个歪斜的结，起身跟着妇人走进店里。木延思想起桑柚拿着线轴往风口走时，教师先一步伸出去的手。他把公文袋换到另一只手後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离木宅尚有一条街时，外衣内袋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木清衡传来讯息，说晚饭留在西廊的保温炉里，浴水与换洗衣物都已备妥；木靖川身兼市场监理与商会理事两职，今晚要以理事身分核对本季器材流向帐目，会晚些回来。木清衡末尾还添了一句，提醒他夜间转冷，回府後先把沾过竹屑与风尘的外衣交给门房。木延思读完讯息，将手机收回了内袋。

        木宅门房听见叩环，从侧廊迎了出来。木延思跨过门槛，正要脱下外衣，木清衡已从前厅走来，伸手接过他的公文袋。木延思依照平日习惯松开提带，随她走过前厅。走到廊口时，他的目光落回她手中的公文袋，脚步也随之停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木清衡回头道：「怎麽了？」木延思道：「里面夹着事故协助者的观察纪录副本，还没有和测试读数整理在一起。我先自己收着。」木清衡便将公文袋交还给他，替他掸去肩侧的竹屑。她整理袖口时，指尖g住一截松开的内线，又翻过袖缘看了一眼，道：「这里也松了，明日让人连外衣一起补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木延思低头看向袖口。裂开的地方不长，只是原本压在内侧的缝线脱出了一小段。他道：「有针线吗？」木清衡看向他，道：「做什麽？」木延思道：「我自己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木清衡的手已经伸向那截线头，听见这句才停住，道：「这件明日交给人处理便好。你今日忙了一整天，先去吃饭吧。」木延思道：「只是松了一段而已，不用这麽大费周章。」木清衡望了他片刻，道：「听话，现在就去吃饭。真想自己补，饭後我把针线拿给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随後，木延思提着公文袋随她往西廊走。若非袋里夹着小萍的手写纪录，他也会像往常一样将它交出去，等书房分好文件後再取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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