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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澄指尖猛地攥紧,军报边角捏出几道皱痕。他眉宇拧起,将军报重重叩在廊栏上,“围一座孤城,连水患军情都预判不及,白白葬送两员大将!”那声音在雨幕里炸开,压过了滂沱的雨势。
陈元康当即跪地,额头抵住冰凉石砖:“大将军息怒,是臣等调度不力,恳请治罪!”
众臣尽数俯身,冷汗混着雨水浸透朝服,脊背压得极低,无人敢抬。
高澄立在廊下,玄sE袍角被雨水溅Sh大半,他浑然不觉,只望着那片灰白的雨幕。目光穿过雨,穿过邺城层层g0ng墙,落在很远的地方。
慕容绍宗——父王临终前攥着他的手,最后交代的那句“唯此人可制服侯景”。如今侯景还在江南活着,绍宗却先溺亡了。
他忽然笑了一声,不是怒极反笑,是被命运当众cH0U了一记耳光后的自嘲。
陈元康待众臣噤声退后,方缓步上前:“大将军自秉政以来,朝局虽稳,文武虽服,却独缺一桩事——”
“一个让他们闭嘴的战功。”高澄替他说完。陈元康低头。
高澄望着如注暴雨,沉默片刻。“孤当然要亲征。”他转过身,茶褐sE眼瞳在雨幕中亮得惊人,“但去之前,要先去趟含章殿。孤要见他。”
廊下无人应声,只有雨水顺着檐角倾泻而下,砸在青砖上,碎成一地细响,又被新的雨声盖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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