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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万籁俱寂,连巡夜的更夫都敲过了三更的梆子。整座杭州府衙沉在浓稠的夜sE里,只有这间书房还亮着一点昏h的灯,像一只不肯阖上的眼睛。
她站在书案旁,嘴上说不困,其实已经有些困了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,又猛地抬起来。自从上回替他“解衣带”之后,她便渐渐适应了这个新习惯——每日早晚来书房伺候茶水,替他研墨铺纸,偶尔在他批阅公文时安静坐在一旁翻翻他案上的闲书,等他忙完了,再替他宽衣解带,服侍他就寝。
其实除了最后那件事,其余沈恪当初都告诉过她不必亲手做,但她这个Ai活蹦乱跳的X子,如今天天闲着,连后宅里唯一愿意和她玩耍的沈素,自从被父亲责罚后一见她都只会唤一声“长嫂好”,然后远远躲着。她想重C旧业,爬树爬墙看看街上的路人,可下人一看到便大喊“少夫人,老爷有令,不准让您爬上去”。她唯一能做的事,就是在花园荡着秋千,但府衙的墙太高,秋千荡得再高也看不见外面的风景。这样下去,若是她不自己找事来做,真的会无聊Si。
沈恪也任由她在自己书房里到处乱窜。日复一日,这一套流程她已做得熟了。他搁下笔,她便知道该上前;他站起来展开双臂,她便知道该弯腰去解他的衣带。
她走上前去,弯下腰,开始替他解开腰间那条素金带。她已经做过许多次了。起初手指生涩,那根官带在她手里总是越解越乱,只能抬头求他帮助;如今她已能熟练地找到暗扣,轻轻一按,带扣便弹开。她的动作很轻快,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。她低着头,手指绕过他的腰侧去够背后的带扣,身子微微前倾,额角几乎贴上他的x口。
就在这时候,他的手肘碰到了案上的茶盏。
那盏茶是早已凉透了的碧螺春,不知在案角搁了多久,他方才喝过,不烫的。杯身倾倒,茶水无声地泼出来,尽数洒在她的披风上。
她轻呼一声,退了一步,低头看自己。天青sE的披风上洇开了一大片深sE的水渍,从x口一直蔓延到腰际。
“衣裳Sh了。”沈恪低头看了一眼,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陈述一桩无足轻重的公务,“脱了。别着凉。”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他坐在案后,书房里只有一盏灯,光线昏暗,看不清他眼底是什么神sE。但他说话的这种语气,她听过无数次。他在前衙就是这样对下属说话的。她那时站在廊下远远听过一耳朵,心里还想:公公在衙门里好生威严。可此刻这句话是对她说的。她理应觉得不妥,理应找个借口退出去换衣裳,但她没有。她鬼使神差地听话了。
也许是官威吧。她分明是清醒的,清醒地知道自己可以说不,清醒地知道他不会强迫她,而她竟毫无挣扎地听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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