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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恪看着那四个字,眉头动了一下。很轻,轻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,可能都注意不到。
他的眉毛本来很舒展,弹琴的时候是舒展的,喝茶的时候也是舒展的,唯独此刻,眉心往中间拢了一瞬,像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道痕,眨眼就平了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信写得很短,只说了父母已经同意婚事,他说自己从未这般欢喜过,说等到迎亲那日,他会亲自前往上虞迎娶她。
每一句话都是规规矩矩的,没有一个字越礼。唯独“卿卿”这两个字越了。
他把信重新叠好,装回信封里。手法很稳,和方才弹琴时一样稳,和他写奏章、批公文、处理衙门里那些棘手的公务时一样稳。他把信封搁在琴案边上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他也没有再续。
他在窗下坐了一会儿。窗外有鸟叫,是画眉。
他忽然想起去年在书院,那个nV扮男装的小姑娘站在天井里,笑得直不起腰,往后踉跄几步撞进他怀里。她仰起脸看他,眼睛亮得像把整个春天的光都收进去了。
她现在快十五岁了。马上便是及笄礼。他算的日子,正月十五,正好让她在家过完生辰,再接她上花轿。他待她不算不周到。
他把沈平叫进来。沈平是他的亲信,跟了他十几年,从一个跑腿的小厮做到沈府的大管家,从来不多问一句话。
沈恪把信递给他,道:“这是大郎给虞家姑娘的私信,跟聘礼一起送去,不得耽误。”
沈平双手接过,应了一声,正要退出去,沈恪又叫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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