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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高背椅里,面前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,幽蓝的光打在她脸上,像覆了一层薄冰。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满城灯火,鎏金般的夜色从落地窗倾泻而入,在地板上淌成一片暖色的湖,与屏幕里昏暗的包间画面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线——一边是这座城市的繁华璀璨,一边是那间密不透风的囚室。
她摘下左手的白金表,放在桌角。表盘反射着屏幕冷光,秒针走动的声音被调快了三分钟,在死寂的房间里像另一颗心脏在跳。
视频在播放。
这些天来,那副躯体像被烙进了她的视网膜,不是"出现",是"浮上来",像尸体从水底慢慢漂起,带着一股阴冷的、不容拒绝的力道。她会在庭审间隙突然想起他绷紧的腰腹线条,会在签署文件的刹那闪过他被金属扣勒出深紫红痕的手腕。
她捏起桌边的钢笔,用金属笔尖轻轻划过屏幕里他手腕的勒痕。笔尖划过玻璃,发出极轻的"吱"的一声,像指甲刮过骨头。
然后她把笔尖移到自己左手腕的同一位置,慢慢施压。
金属的凉意先渗进来,然后是钝痛。她看着自己的皮肤下陷、泛白,再松开,留下一道浅红的压痕,像一枚临时刺青。她的呼吸沉了半分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痕,从手腕内侧一路滑到突起的腕骨,像在确认它的形状和位置是否与屏幕里那道完全重合。
舌尖探出来,舔过右上唇那颗黑痣。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,从她十四年前第一次出庭就刻进了肌肉记忆,只是这些年已经极少出现。她自己没有察觉。
屏幕里,他被缚在桌面上,蒙眼的黑布被泪水浸得发暗,口枷的皮带勒进嘴角。她盯着他肩背绷出的青白筋络,指尖停在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,停了两秒,解开,又扣上。
秩序感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拉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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