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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天色擦亮时,洞口堆叠的乱石隙间,才极其吝啬地漏进一抹铅灰色的光。
雨声没停,反倒比昨夜更沉闷,砸在坍塌的岩壳上,像是一声声隔着厚土的钝锤。
许宣醒得极早。他借着那点惨白的光清点了带来的物件:半油纸包的杂面饼,一小包碎了角的软糕,几颗受了潮的桂花糖,还有两个早就瘪下去的水囊。洞顶深处裂着一道旧缝,山泉顺着湿滑的苔藓渗下来,聚成极细的线,隔上几十息才坠下一颗。他将唯一的空瓷碗端正地摆在滴水处,屏着气,一点一点接着。
“滴答。”
“滴答。”
那声音在死寂的石洞里被无限放大,空旷得让人发慌。
薇欧拉蜷在阴影里,长睫微动,却一直没睁眼。她其实一夜没睡透,耳边是他的呼吸,身上是他那件被体温烘得微暖的外衫。她看着许宣极轻地将那半包桂花糖重新折好、小心翼翼地塞进背篓最里层,嘴里含糊地自语了一句“留着,往后几日若发热苦口,还能顶一顶”。
分干粮时,他挑出那块最软、没沾泥沙的面饼,掰下大半递到她手边。
薇欧拉垂眼看了一眼,没接。她伸出青白的指尖,将那块饼从中间硬生生撕开,把多了的那半截又扔回了他怀里。
“我吃得少。”
许宣托着被扔回来的饼,抬眼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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