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娄小乙站在台阶上,迎着初春料峭冰冷的荒风,神色冷峻如铁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空荡荡的怀口。
昨夜扔进水泊烂泥里的死人槽牙木牌,连同这十几年来压在心口上的血海深仇与无尽恐惧,彷佛在一瞬间被这凄清的荒风吹得烟消云散。
“别看了。”娄小乙转过身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,“走罢。顺着後山芦苇荡,水路出泊。”
从八百里水泊出来的那天起,五个人就没打算在山东地界多留哪怕一天。
他们挑着粗麻布包袱,推着一辆旧木独轮车,怀里揣着在後山大库积攒的那点碎银铜钱,昼伏夜行,专挑荒山野岭的羊肠小道往南钻。
这一路走了大半年,足足逃了两千里地。
路过青州外围和东平府地界的时候,马大脖子推着车,在一处荒草没膝的乱石岗前停了半晌。那岗子底下散落着几堆风化了的残破白骨,草窝里半埋着生了厚铁锈的烂枪头——正是当年山寨打破城池、官兵与喽罗厮杀烂成一团的地方。如今几年过去,城池早换了新官,荒岗上连块立名字的烂木牌都没有,只有野狗在枯骨堆里刨食。
马大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汗,脖子上的大肉瘤在日光下通红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说出话来。
老铁匠孙铁锤拄着一根桑木柺棍,嚼了一口苦茶卤草,吐出一口焦黄的唾沫,沙哑着嗓子催了一句:“走罢。死人堆看不够?多看一眼,自个儿也是里头的一根骨头。”
五个人继续往南走,渡了淮水,过了大江,最後在江州地界极偏僻的一处水陆夹道野渡口——落雁滩落下了脚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