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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。霍骁伸手，将陆抱璞的手握进自己掌心。她的手冰凉，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爹是个汉子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抱璞垂下眼。她没有哭。但她的手指在霍骁掌心里收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两天两夜，陆抱璞几乎没有合眼。她将密码对照表与十九师电讯室截获的日军电报逐一比对，逐字逐句地破译。霍骁陪在她身边，替她挑灯芯，研墨，递水。他不懂密码，但他看得懂她脸上的专注与疲惫。有时她伏在桌上睡着了，他就将自己的军大衣轻轻盖在她身上，坐在旁边守着。她睡得极浅，眉毛微微蹙着，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。他伸手，将那支滑落的鼠须笔从她指间轻轻抽出来，搁在砚台边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天凌晨，陆抱璞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。霍骁从打盹中惊醒，凑过去。宣纸上，她用红笔圈出了一段译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绝密电：阿南惟几已抵达汉口接掌帅印，秘密调集第三、第六、第四十师团主力，预备集结化学战联队与两千枚芥子毒气弹，待九、十月间湘北枯水期发动全线强攻，企图一举荡平长沙！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抱璞抬起头，目光与霍骁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长沙真正的恶战，要来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霍骁的脸色铁青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抓起桌上的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给我接第九战区长官部！最高密级！」

        电话接通了。霍骁对着话筒吼出情报时，陆抱璞靠在椅背上，疲惫至极地闭上眼。她的手还攥着那枚象牙印章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底面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刻痕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，我做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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