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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往十六楼走,走的是楼梯,楼梯的水泥味里混着柴油,柴油从下面一层一层往上冒,冒得我鼻子里全是停车场。
十六楼的走廊比会场那条长,长到两头都看不见人,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,亮得像灶脚那盏保温的烛。
冰柜间的门在走廊尽头,门上那把黄铜新锁在冷光下亮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。
我把钥匙插进锁孔,锁转得很顺,顺得像我爸那把用了三十年的开瓶器。
门开了,冷气扑上来,扑得我腿间那道冻住的白又化成水,水顺着我大腿内侧往下爬,爬得我自己伸手扶住门。
铁盒还在上层,位置没变,我妈放的位置从来不变。
我把铁盒拿下来,拿下来的时候重量不对,轻得像一只空盆。
我把盖子掀开,掀开时里面只剩我妈垫在底下的一张红纸,红纸上写着那笔钱的数目,数目旁边是我妈的一行小字:给金枝的嫁。
「罔市。」
林丽贞的声音从我背后出来,出来时她把托盘放在门边的推车上,放得杯与杯碰出一串很轻的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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