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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笸说明天开张,柜台她坐,她抽三成,三成是房租、电、红茶机的水,还有她今天在银行门外站的那二十分钟,二十分钟也是工。
她上楼的时候阿胜把车钥匙扔给老廖。钥匙在空中转了一圈,老廖没接住,钥匙掉在地上,滚到槟榔摊的水渍里。阿胜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。
阿胜说中和那透天厝三楼的窗对着油烟巷,夏天不能开,他要换气密窗,两万四。陈金枝把两万四含了一下,说她出六千。阿胜说她出六千他要写条,她说他每次都写条,阿胜说不写条她不记得,去年那三千她到现在没还。
阿爸把鱼尾从蔡笸背上拿开,自己拎着上楼。他走在最前面,腰让他一步一停,每一步停的时候手扶墙壁,扶过一道墙墙上就多一道手印,手印在灰墙上排成一列,像一串没写完的数字。
顶楼的水塔在抽水,马达的声音把整层地板震得有一点麻。折叠床还摊在原来的位置,凉垫卷起来靠在墙边,凉垫底下压着老廖的手写保证人复印件。
小婷七点二十才到,迟到四十分钟,进门时外送背心还穿着,反光带在顶楼的灯管下面亮了一下。她把手机举起来给我们看,屏幕上是一则已读未回的通知:您已连续迟到三次。
小婷说平台要封她。蔡笸说封了来她柜台,她给她一份工,抽两成半,小婷说银行那天她收一把椅子一百,蔡笸说椅子是椅子工是工,她把面放在折叠床旁边的地上蹲下去吃,吃的时候眼睛没离开陈金枝,说金枝今天那个已婚写下去,以后要再嫁就要先跟银行讲,银行会当她同一个人,同一个人不能骗两次。
陈金枝在拧头发。她刚从浴室出来,头发湿的,毛巾搭在肩上,毛巾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,落在老廖那双没捡回来的皮鞋旁边。她穿的是那件碎花裙,裙子的下摆还是皱的,皱成一个个小坑,坑里有一小块颜色比别处深。
陈金枝说不嫁。老廖说不嫁她要缴第二期,阿爸说第二期他缴,老廖又问他缴他要拿什么,今天签的是他自己的名还是那个人的名。
阿爸不答。他把裤腰上的钥匙串摘下来扔在折叠床上,钥匙串砸在床面的帆布上,咚的一声。他走过去把陈金枝手里的毛巾拿过来,自己拧,拧得很用力,拧出来的水从他指缝里喷出去,喷在老廖的皮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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