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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先往车底看，又掀开油布。几根灰皮木料挨在一起，端头涂着防裂的白泥。其中一根白泥剥落，露出深色的年轮，断面中间湿了一小块。

        柏根拿指节敲了敲。

        声音很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沿着木身又敲了三处，没有找到空洞，便把油布盖回去，继续修凳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晚饭时，他提起这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冬生说北边有种树，入冬前会响，天气暖了就安静。红袖问他见过没有，他说见过做成柜子的，摆在姨母床边，夜里常响。後来姨母把柜子挪到外屋，睡得好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咳嗽也是响。」瘦葛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柏根没有接话。他正用新修好的矮凳坐着，两只脚都踏得到地，觉得高度很合适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板娘端来炖鸡。

        鸡不大，萝卜倒有不少，汤里放了乾菇。陶掌柜将鸡腿分给红袖与冬生，自己夹了一块背肉。阿芒回来得晚，碗里已经盛好，另有半个没被汤泡软的饼，放在碗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湿袖口卷高，坐下吃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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