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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七对苏蔓自己点，点的是她和阿烈。追光罩住两个人，两个人握手，搭肩，低位起手，八拍走完，全场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鞋在大理石上转的声音。九拍走完，阿烈把她的手从肩上放下来，两个人松手，追光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五段到这儿完了。曲子停，全场灯升到全开，全开底下六对会员站在舞池里，一个个跟音响台上挥手。台上五个人，两台，四朵花，一台旧台，一台新台，旧台的台布从两边滑下去，滑到一半挂着，挂着的样子像一件脱下来一半的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两点到四点之间场子没散。散的那一半往停车场去，留下的这一半在舞池里和卡座上，卡座上的酒见了底，服务生一桌一桌添，添到第四瓶开的时候吧台长说今晚的酒比结业舞会多走三成。

        停车场里四盏大灯亮着三成。车与车之间的影子一块一块，一块一块里都有人。老莫从音响台下来以后没回配电房，他拿一支手电往车行里走，走进去半个钟头没出来。出来以后他裤腿上的花瓣没了，裤腿上一片颜色深。

        曹会员和顾会员在第二排车后面。两个人靠着车身，曹会员的手在顾会员腰上，按的是低位那只手的位置，顾会员的左手握着他的左手，右手扶着他的肩。阿烈从柱子边上过，过的时候把低音往那一排送了一格，送完他没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排车后面是烟草的老主顾带着吧台长，第二排车后面是银行的老主顾带着保管。两桌茶和酒早就撤了，撤桌的时候服务生把段队长那只空杯子收走，杯子压在单据上，单据上那行字没人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通道里的帘子卷在门框上，通道空着，绿带亮着。今晚通道里真没办事，办事的全在厅里和停车场。苏蔓从前台往后场对账，对完账从通道一路走到第二道消防门，推杠上没挂红绸，门开到底，门外停车场三成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看车行里的影子，看水泥地上的水印，看那辆留出来的车位，车位上空着，车早走了。她关门，门上的推杠弹回去，弹得干脆。

        五点半散场曲。散场曲响的时候全场灯还在全开，人从前后两个口往外走，走的时候一个个跟苏蔓握手，握手的手都是热的。米助教站在池边送人，送一个记一个，记完的名单交给苏蔓，名单上多了六十一个名字，是要求报第二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东家五点半从员工门走。走以前他上音响台，跟老板握手，握得久。他跟老板说明年周年庆他带银河三厅的人来，带一车人。老板说好，金都的门不关。胡东家又跟阿烈握手，握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，钥匙上拴着一个木牌，木牌上刻着三厅两个字，他把钥匙放到苏蔓手里，说月底以后这把钥匙归她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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