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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看到十一点半，大厅里人最多。苏蔓站在池后的小台边上，看灯控台的操作员推灯，推得慢，追光跟人跟不上，人走到池尾，光还在池头。她问操作员这台子谁调的。操作员说厂里来的人调过一次，两年没动。苏蔓说两年不动的台子不该在周六的场子上用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东家在她背后说，这台子下个月就换，苏领班要是来，这台子她说了算。苏蔓转过身，灯光暗，她看不清胡东家的表情，只听见他语气里的热。她说她还没说来。胡东家说他不催，他带她看最后一处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处在通道最里头。胡东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，钥匙上拴着一个木牌，木牌上刻着贵宾厅三个字。他说银河最好的包厢，一般不开，今晚开了，是给苏领班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苏蔓跟着他走，通道里安静，大厅的鼓点在墙那头变成闷响。走到最里头，门开着，里面亮着一盏暖黄的灯。

        包厢不大，一圈真皮沙发，中间一张矮茶几，茶几上一副茶具，墙角一个小控台，控台上盖着一块绒布。窗是假窗，窗后一块磨砂玻璃，玻璃后是灯。地毯厚，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东家让苏蔓先进，他自己站在门口跟保管喊了两句话，喊的是明天挪箱子的事。喊完他进来，把门带上，门合上的声音很轻，锁舌弹进去那一下苏蔓听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茶几上已经摆了三杯茶。胡东家说还有一位，说他合伙人魏老板今晚也在厅里，听说苏领班看场，一定要来见一面。话音刚落，门外两下敲门，门开了，进来一个胖子，五十上下，脸盘宽，进门先拱手，说是姓魏，银河的二当家。

        胖子坐下，坐苏蔓左手边。胡东家坐苏蔓右手边。田助理没进来，门从他身后合上。包厢里三个人，茶冒着热气，墙那头鼓点一下一下压着地板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东家端起茶杯，说正事现在谈。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信封里是一叠纸，纸上一页页摊在茶几上，第一页写着合作意向四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第三家厅他拿下来了，装修加设备要一笔钱，他不想全自己出，他找人入伙。他说苏蔓不用出打工的力气，她出的是眼睛和名字，她来看场、来管人、来把金都的老主顾带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苏蔓一页页翻。翻到第三页，写着出资和股份，胡东家报了一个总数，苏蔓心里算了一遍，她拿不出。她把纸放下，说她拿不出这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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