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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点过,便利店的卷帘门拉下来,街上静了。她起来,把抽屉里的账本又拿出来,在台灯下翻,翻到赊账那一页,一页上二十一个名字,最长的一笔欠了一年零三个月。
第二天上午,街道的人来贴通知。通知贴在马路对面的电线杆上,也贴在她棚子的柱子上,说这条街整治占道经营,临时摊点一律清理,合同到期的不再续签,限期月底。
岑哥把柱子上的通知揭下来一角,又按回去,说这个贴了三天就要撕。
陈秀兰站在通知前头看,看完蹲下去,把棚子底下堆的烟箱一箱一箱码高,码完又拆掉,重新码。
下午她去找烟草公司的送货员,送货员是个年轻小伙子,骑摩托来,把两条烟放在柜台上,说老板娘,这个月公司给的量减了,好邻居那边是公司直供,量足。
陈秀兰问直供是什么意思。
送货员说他们连锁的,公司直接配货,烟新,量稳,价钱低。他说完跨上摩托,走了两步又回头,说老板娘,你那两条软云还是给你留的,别人要我不给。
陈秀兰说谢谢。她把两条烟搬进柜台底下,搬的时候腰响了一声,她扶着货架站了两秒。
傍晚岑哥关了店,两个人坐在小桌上,桌上摆一瓶白酒,一碟花生。陈秀兰喝了三杯,说话比白天慢。
她说岑哥,我这个摊子第七年,前四年是租,后三年是占道,占道一年签一回,签的是街道的临时许可,一年三百六十块,我年年按时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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