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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队里的人把随身的湿衣服脱下来搭在塘边的木架上。岑二跟魏长贵站在门口说话，说路什么时候能通，说水箱里的水要不要卸进池子。魏长贵说池子能装，卸了明早装车快。

        水从车斗里放到池子里，水管在池子里响，水花溅在陈秀兰的鞋面上。她把鞋脱了，把袜子拧干，赤脚踩在屋里的干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邓小霞端来一盆热水，说洗脚，山路上的鞋脏。她把盆放在火塘边的矮凳前，蹲下去试水温，说这个烫，你慢慢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秀兰把脚放进盆里，脚一进去她吸了一口气。邓小霞说烫就对了，山上水冷，我烧了两壶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秀兰低着头洗脚，两只手在自己脚背上搓。邓小霞坐在矮凳另一头，看她脚，说你这个脚指甲剪得深，剪成这样不疼。陈秀兰说剪深了不嵌肉。邓小霞说你这是常年站着的人的脚，脚底板全是硬皮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秀兰把脚从盆里拿出来，邓小霞递给她一块干毛巾，她两只脚互相擦，擦到脚心，擦了两遍。

        晚饭在火塘边上吃。一张矮桌，桌上是腊肉炒干豆角、洋芋粑、一钵酸菜汤、一盆米饭，另外端上来一壶苞谷酒。队里的人坐一长条板凳，魏长贵和岑二坐一头，邓小霞和陈秀兰坐另一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苞谷酒度数高，倒在小杯里，岑二喝了三杯，脸红，跟魏长贵比谁的腰先响。魏长贵说他前年背一根木头，腰响了一声，在床上躺了二十天。岑二说我们抬水带，一捆四十斤，一天抬六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秀兰喝了两杯，喝完把杯子扣在桌上。邓小霞给她添，她说够了。邓小霞说你脸白，喝点暖和。陈秀兰说我脸白是酒上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邓小霞问她多大了。陈秀兰说三十四。邓小霞说你看着像二十八。陈秀兰说那是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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