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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满仓说行。
苏玉兰把桌上的钱拢成四堆,一堆纸币一堆一块的硬币一堆毛票一堆赊账条,装进那个黑皮钱包里,拉链拉到头,塞进柜台底下最里头那个铁盒,铁盒上锁,钥匙她挂在自己脖子上。
她做完这些,直起腰,把围裙带子在背后解了,围裙摘下来搭在椅背上。她今天穿的是件灰蓝的对襟褂子,褂子底下是一件白汗衫,汗衫薄,两个奶的形状清清楚楚顶出来,奶头那点把布顶出两个小小的凸。她把褂子扣子解开两颗,扇了扇风,说这屋里闷,灯管烤人。
陈满仓说那我把灯管掐了。
苏玉兰说掐了摸黑数钱啊。她说着把椅子往后一蹬,一屁股坐下,两条腿往桌子底下一伸,脚上的布鞋脱了一只,另一只勾在脚尖上晃。她说满仓,你过来。
陈满仓说账对完了?
苏玉兰说对完了,差三分我垫了。她说你过来,我给你算另一笔。
陈满仓绕过桌子走过去。苏玉兰坐在那儿,抬头看他,眼睛把他从头看到脚,看到裤裆,停住了。她说这两天你裤裆湿,我装看不见,我不是瞎,我是不愿意把话说难听。
陈满仓说嫂子,我没什么。
苏玉兰说你没什么,你那四道指甲印是猫抓的,筐里那条裤衩是乔小凤忘的,她忘裤衩忘了两天,第三天来拿的时候眼睛笑成一条缝。她说着把脚尖上那只鞋也蹬掉了,光着一双脚踩在椅子横撑上,说你当我傻,我在这条巷子开了八年店,谁裤裆里揣着什么我闻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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