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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我十二。
陈四水说他十二是掌柜的,掌柜的不排队,掌柜的收尾。
我说我收尾收什么。
我爹从门口水桶上站起来,说他收尾收的是这条街今晚这一屋人。
我说我一条椅收一屋人。
我爹说他一条椅收得下,他已成年,四十,他受得住。
陈四水的哨吹第三声,这一声短,短得脆。
一号是老莫,老莫把竹签放到案板上,案板上签头一根刻一道。
一号到十一号一根一根排,排到洗头床边,排到案板沿上,排到门口那排水桶上。
堂屋里十一个人各拿一根签,签上的刻道在灯底下一道一道数得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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