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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我爹说他跟二斗挤一挤，他孙子十九，已成年，跟爷爷挤一挤不亏。

        二斗把他那床的被子抖开，抖开以后先把我爹的枕头摆到里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爹躺下，把鞋摆在床沿底下，两只鞋头朝外。

        阿灯把堂屋的灯全关了，四盏灯全灭，案板上那碗糊在黑暗里落第三层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坐到我的椅上，椅上我坐了三十年，椅面磨成一个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计时器拧开，滴答声又起来，滴答到十二下我把它拧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天六个人来销卡，一千八要从这条街出去，我爹坐在门口水桶上看着，我这张椅一天坐二十个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椅背往后靠，靠到椅背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晚这条街安静，安静到明天早上七点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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