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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我说："我想睡也睡不成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门带上了，门上的弹簧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坐在床上，褥子上她坐出来的那一块还是潮的，我用手掌按了一下，掌心沾了一层水。我把T恤从她扔的马甲底下抽出来，T恤上沾了一层灰，灰底下印着四个指甲印，是她坐在我身上时掐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T恤穿上，马甲套在外头，袖口卷了两道，出去搬件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件确实多。柜区三十六个柜门全敞着，格口塞到关不上，架子满了摞地上，地上满了摞雨棚沿底下。她蹲在架子边上分拣，我扫码上架，两个人从八点吭到十一点，吭的全是"这个几栋""这个谁签收的""这个烂了谁赔"。十一点半她把工装外套一脱，搭在门后钉子上，说："两点我来换你。"

        我说："两点换什么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说："换你进被窝。"

        两点我进值班室，她把被子掀开一半，里头空着一半，跟昨晚一样。我躺下去，她后背贴着我胸口，她今天身上有股别的味，混着汗的是那点香水，淡的，贴在皮肤上才闻得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"你喷香水了？"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："没有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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