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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取到第五件的时候,雨突然变粗。
不是渐大,是哗一下,整条路都白了。棚顶的水不是滴,是倒,从棚沿挂下来一道帘子。她抱着五个箱子往棚里挤,脚下一滑,膝盖磕在货架铁腿上,人往后仰,我伸手去捞她腰,捞着了,她整个人撞在我胸口,箱子哗啦散了一地。
她骂了句脏话,我也骂了句脏话。她骂的是这破地垫,我骂的是这破雨。
她蹲下去捡,我蹲下去捡。她伸手够最远那个箱子,我也伸手够那个箱子,两个人的手在湿地上碰到一起。她的手指头冰得像铁条,我手背上的水被她指甲刮过去。她抬头看我,我抬头看她,棚顶的水声大得什么都听不见,可我看见她眼睛动了一下。
"你手真热。"她说。
我说:"夜里搬件的人手都热。"
她没缩手。她反过来把我手攥住了,攥得挺紧,指头扣进我指缝里。她大衣袖子往下滑,露出小臂,小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"我家里漏水。"她说,"阳台那根管子漏了一晚上了,我二十八,已成年,一个人住,我不想回去面对那一阳台的水。"
我说:"那你今晚别回去。"
她说:"我在你这儿待着?"
我说:"棚里还有俩凳子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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