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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马姐在灶屋端菜出来，正听见这句，拿筷子虚点了小杨一下，说孩子，你多大了来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杨把碗放下，站直了，说十八，身份证上已成年，台里的姐都验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桌人笑翻。马姐笑出了眼泪，说好好好，成年了，成年了多吃菜。

        胎姐敬酒敬到金老板娘跟前，说嫂子，年会那回我们队那帮人去你店里买过机油，你多找了我们二十块钱。

        金老板娘把瓜子碟往胎姐那边推，说记得，你们那帮毛丫头，拿的是我进的最贵的一批，我咋会不记得。后来打听着是你们跑林道的，我留着那二十块就想，回头你们再来，我按进价给，把多的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胎姐愣了愣，端起碗一口干了，说嫂子，冲你这句话，往后轮峰队的机油化肥全在你家订，我们队二十多台车，一台不落。

        金老板娘说一言为定，你们那车驮化肥的架子我回头给你们焊，焊得比驮人的还稳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台跟马姐在灶屋里忙到一半，俩人蹲灶屋门口择一筐豆角，择着择着凑到一块儿咬耳朵。马姐说她山里守着一礼拜，屋里静得跟坟似的，难得这儿一屋子人。阿台说她铺里也是，周叔进山那几天，晚上拉下卷帘门，俩学徒睡了，她一个人坐在柜台后头听收音机，听的都是评书。马姐问评书讲到哪了。阿台说讲到薛仁贵征东，马姐说她听过这段，她男人老秦爱听薛丁山征西，爷俩一个师父教的段子。俩人越说越近乎，一筐豆角择完了谁都没起身，还是小满进来搬锅才把她们撵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赵给各桌添酒，添到胎姐那儿，胎姐拿筷子拦住碗口，说小赵，年会那天你替周师傅收摊，我躺检测台那回，你在外头听着动静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赵耳朵腾地红了，说姐，我听着呢，液压杆响得跟打点一样，铺里账上我给你记了，检测台用了一回，折旧算铺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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