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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蝶在行军床上说:姨,红姐,我今夜不困,我讲一句。
苏兰说:你讲。
阿蝶说:今夜这一页清了,我在柜台上划了三十七道,划到第三十七道我手抖。
苏红说:你抖什么。
阿蝶说:我划到第十九道的时候我想起我在电子厂流水线,我管一条线的产量,月底盘数,盘不平我挨骂,我挨完骂在宿舍厕所里站着哭,哭完我接着盘。今夜这三十七道我一道一道划,划完平了,我这辈子头一回划平一页不用挨骂。
苏兰的手从苏红后颈上收回来,搁在床沿上。她说:阿蝶,你那页平了,你明早回学校,你上课去。
阿蝶说好,声音闷了一下,闷了两秒才平。
苏红从被子里伸出手,往行军床那边探,探过去,抓住阿蝶搁在床沿上的手,抓过来,按在自己胸口上。阿蝶的手掌在她胸口上停了两秒,然后掌心往下压了压,压得苏红的气从嘴里出来,出来得长。
苏兰的手这时候从床沿上抬起来,按在苏红小腹上,掌根压着,往下按,按得苏红往里缩,缩完又往外送。苏兰说:红红,你身上还是热的,你机房里十九度你身上还是热的。
苏红说:姐,我身上热我睡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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