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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苏红从椅子上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抬头看苏兰，脸白了半层。他说：姨，你怎么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苏兰说：我在这店里坐了三年了，我每个月来一回，我坐这张桌上，我眼睛看着大厅，我耳朵听着走廊。上礼拜六你在板子后头，你踩她脚，她骂你，她骂的声音我听见了，她骂完没出来，你在里头待了二十分钟，她出来的时候腿软，扶着柜台角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：姐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说：你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没坐，她站在椅子后头，两只手撑着椅背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对小周说：你过来，你坐这张沙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往沙发那边挪了半步，坐下了，坐了一半，屁股搁在沙发沿上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。那张旧皮沙发是姐夫留下的，皮是棕的，扶手上的皮磨破了，露出里头的海绵，坐垫中间塌下去一块，塌的那块上铺了一条毛巾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把布袋里的账本一本一本摞好，摞完把计算器收进布袋，把笔插进布袋侧兜，把布袋提到办公桌角上搁着。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，一样一样放整齐，放完她把棉袄的扣子往上解了一颗，把领口松开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：小周，你把手伸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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