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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稻埕的天空在连续几日的暴雨洗礼後,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湛蓝。
迪化街老宅的天井里,一阵微风吹过,几片老老榕树叶轻轻落在打磨得发亮的花岗石地面上。二楼木雕栏杆下,温暖的黄色串灯已经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清晨清透而明亮的光线,将老木桌上的水彩颜料盒、生春堂的药材包,以及陆江北那本黑色皮革笔记本照得一清二楚。
沈清予坐在桌前,手中握着一把水彩渲染刷笔。
她正在将过去这段日子在大稻埕记录下的水彩原稿一张张整理装订。从第一章当归与枸杞的湿晕渲染、慈圣宫庙口榕树下的排骨汤,到永乐市场的植物染布色块、老药行的十三香色谱,以及霞海城隍庙前香烟缭绕中的陆江北……每一页都充斥着浓厚的水彩色彩与人间烟火气。
陆江北穿着极简的深灰色长袖卫衣,将两杯刚冲泡好的当归红枣红茶放在木桌两侧。
蒸气袅袅升起,带有甘甜的草本香与茶香。
「这是我用生春堂的老红枣、当归片,搭配大稻埕老茶行有机红玉红茶冲泡的。」江北在她对面坐下,眼神比起刚到大稻埕时的冷峻,多了一份历经风雨後的沉稳与温柔,「喝喝看,能提神,也能顺气。」
清予端起陶杯喝了一口,微温的茶汤顺着食道流下,暖意顿时扩散至全身。
「江北,你看。」清予将手里装订好的第一卷绘本草稿推到江北面前,「这只是大稻埕的十几章。但北台湾的美,远不止大稻埕。」
江北翻开绘本。纸张抚摸起来带有300克粗纹水彩纸特有的质感,上面的每一道笔触、每一种色彩,都精准地记录了食物的形貌与当时的情感。
「大稻埕是北台湾贸易与饮食文化的起点。」江北轻声说道,指尖轻轻抚过纸上记录着当归澄清汤的那一页,「这里有最浓厚的传统乾货与闽南、江浙饮食记忆。但正如你所说,如果我们要完成一本真正能够代表北台湾风土与饮食灵魂的着作,我们不能只停留在台北的这条老街上。」
清予微微点了头,眼神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:「台北、新北、基隆、桃园、宜兰……这五个县市,构成了整个北台湾最壮丽的山海与风土版图。从基隆雨港的黑潮海鲜、淡水河口的夕阳采风,到桃园台地的客家豆香与米食,再到宜兰兰阳平原的三星青葱与龟山岛朝阳。每一个地方,都有着独一无二的食材色谱与饮食故事。」
「这是一场庞大的工程。」江北看着她,「60个章节,60道融合在地风土与当代厨艺的料理,以及60幅纪录土地灵魂的水彩画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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