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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把拖把举起来，举到眼前，棉线头子上那坨白已经化开一半，顺着水往下滴，滴回池子里，滴出很小的声音。他把拖把按进池子最深处，按住，搅了两圈，捞起来，又按下去。白丝在热水里散成一缕一缕，飘开，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浑。他换了三次水，把拖把在池沿上磕干净，磕的时候拖把头上已经没东西了，只剩一点腥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地拖了。地上那一摊水混着消毒液，拖完留下一条一条的湿痕，湿痕在灯下反光，从池边一直反到门口。门口那一小片是她靴子踩的，印子最深，他蹲下去，拿抹布擦了两遍才擦掉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一点四十，他推着车出休息室，锁门，把钥匙挂在腰上。回更衣室路上他路过监控探头，探头红点闪了一下，他抬手挡了一下脸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上午八点，他又进休息室。屋子空了，桌上摆着一排椅子，椅子全对着长桌，桌上摊着文件夹，文件夹边上放着纸杯，杯里有咖啡，是热的。他扫到一半，把拖把按进池子里涮，捞起来甩干，甩的时候拖把杆上有一道白印，很淡，在铝杆的凹槽里，像水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拿指甲抠了抠，抠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昨天她后腰上那滴白，想起她哭着抓他手背，想起池沿上那一摊水。他把拖把又按进池子里，按到底，按住，按住的时候他看见池底有一片东西，是一片裙子上的线头，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捞出来，扔进垃圾袋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午十点，他把休息室扫完，地拖了两遍，第二遍用了干拖把，地干得快，灯下一道亮。他把湿拖把洗了，晾在池沿上，晾的时候拖把头垂在池外，棉线一绺一绺，干净得发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十点半，她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带了一队人，四个，穿作战服，进门就把椅子拉开坐。赵铁推着车站在门口，正要退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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