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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艾 (2 / 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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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江南是水之乡,水是萍藻之乡。萍生而怀骨,江南骨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南的骨与相,自蕴江南的秀致灵妙与雍闲恬和;但这人的心比西苗的山岭更为坚峻,剜肉拆骨,一根根削得锐可见血,再若无其事地安放回去,忍着尖刺扎肉的剧痛,端着半面漠置炎凉,不忍见骨肉离散,也忍心离散骨肉;初心磐固,也为所欲隳节败名。

        与他等同酷忍,与他相异者无数。

        相异。什么呢?

        流年倏忽于昏冥中湍决。他曾试揽山河的双手仅存掌骨,只从泷涛中钩取了一块残卷。

        残卷里犹是烟雨江南,秦楼楚馆一阕靡曼调。

        人魔的凶名在江湖中如雷贯耳,在寻常人的太平乡只是一则传说。渔人下海想的不是拾蚌摘珠,而是一网活蹦乱跳的鳞介,就像风月场里烟视娇嗔的美人,元夜灯火叠转之际,想不到觥筹交错里藏着人皮恶鬼。

        心入太平乡,便着太平装,太平乡里没有翳流教主,也没有翳流首座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南的认萍生与翳流首座类而不同,愿为好闲散人,翻浊水为骏波,拂袖至清河观风,两袖挽得尘色满,尝遍七情,回以真性,独不溺尘境。他顶着江湖人知而色变的名号,就杯口执箸漫叩,间或剥一颗花生嚼了。叩声甚不循章法,时有时无,像是随兴添乱,每一叩却又落得安安合适,既和乐律,又于慢声勾魂前催人醒神。娇娘侑酒,他安然受之,抬手轻扶丽人鬓中雪柳,换取秋波软媚。是怜是狎,青楼女一目了然,看酒客有了几分醉意,暗中约好不去戏弄他,口上调谑,并心侍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南宫神翳落座,江南的认萍生醉得没认出他,酒在声色里过了几巡,一壶既空,昏昏然窃了邻座的杯中物。又过数巡,他呆呆对酒卮发怔,倒提空杯晃了几晃,摸着一只空壶,按着眉角干咳两声,把只剩半块醍醐饼的瓷盘推去抵债。“对不住,老人家太久没灌黄汤,喝得上头丢了准头。唔,我是说,”他懒着醉眼,搜刮赔罪的路数,“先生喜欢什么酒,我赔你两壶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五毒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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